再遇暗恋十年的他,我放下矜持决定主动出击,势必一定把他撩到手

我暗恋原野,耗费了整整十年的光阴,终于向他走去。

如今,他也对我产生了爱意。

然而,我逐渐意识到,自己似乎只钟情于十年前的那个他。

宋燃第一次见到原野,差点被自己的情感点燃。

那人站在讲台上,身穿墨蓝色条纹西装,轮廓清晰,眉眼间透着英俊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,与他侧脸的冷峻形成鲜明的对比,眼镜链在肩头轻轻摇曳,闪烁着柔和的光辉。

他如同远山上的厚雪,内敛而沉静;又如深海中的暗礁,深不可测。

在宋燃的眼中,他便是这世间最耀眼的星火,仿佛只需一瞥便能点燃盏盏明灯。

同事孙姐见她目不转睛,脸颊微红,忍不住用肘撞了撞她:“我劝你别想了,那位可是出名的刀山火海,很多人拼死扑向他,却从未有过一人能够生还。”

宋燃沉默了几秒,心中暗想:“难道他真没有女朋友?”

孙姐一脸震惊:“你真的打算上啊?没听我刚才说的吗!”

“我听到了,但我不怕。”

孙姐无奈地摇摇头,并没有再劝说,估计将她视为又一个被外貌迷惑、糊里糊涂的小姑娘。

事实上,她从未感到害怕。

原野曾在遥远的天边,如今却在眼前,她为之跋山涉水,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心血。

一路上风雨交加,荆棘丛生,即使再苦再痛,她也从未停下过脚步,前半生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光阴都耗费在追逐原野的路上。

那是一种信仰,更是她内心深处的本能,怎会轻意退缩!

原野在台上结束演讲后,立刻被围上来的人敬酒。

孙姐领着宋燃过去:“主编,这是新入职的小宋,当时您出差了,她还没机会见您。”

原野对身边的人点了点头,然后转头看向宋燃,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,似乎带着几分冷淡。

宋燃强压心中的波动,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主编好,我是小宋。”

原野回应道:“嗯,欢迎你加入尘乐时尚杂志,孙编经验丰富,跟着她好好学。”

他的声音清脆而富有层次,优雅如同小提琴的弓弦轻轻划过她的心头,让她的指尖有些微微发麻。

“会的。”

原野又给了她一个眼神,叫住路过的侍者,换了一杯酒,然后转身离开。

宋燃呆住了:“孙姐,我刚才是不是也该敬主编一杯啊?”

孙姐拉着她去冷餐区吃点心:“不必,主编不喜欢那种场面,他只会说,‘你们真的这么敬重我,不如把稿子的质量提升一些!’唉,太严格了……”

宋燃微笑着,心中感慨,这句直白而真实的话语,依稀勾起了她心中那曾经的清醒与理智。

岁月似乎只为他增添了更加深厚的阅历与迷人的魅力,却没有带走他一丝一毫的敏锐与风采。

在熙熙攘攘的聚会中,原野悠然地行走在各种灯光与酒杯之间,尽管他的从容得体,却始终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。

宋燃能看得出来,他并不享受饮酒,甚至对这种社交也没有太多的热情。

看着他那偶尔飘忽的眼神与公式化的笑容,仿佛只是在勉强维持着一层面具。

过去的岁月里,她曾细致入微地观察着他,纵然是最轻微的情绪波动,她都能一清二楚。

思绪回旋之下,她最终决定走向他。

此时,原野正在与广告商袁总攀谈,袁总热情地畅聊着,试图为他的侄女与他搭个线。

然而,尽管他彬彬有礼地点头应对,潜藏在言语间的拒绝却显而易见。

宋燃看到原野眼中的不耐,立刻快步走上前:“主编,您还有个视频会议需要参加,时间不多了。”

原野微微侧目看向她,愣了一瞬,便礼貌地向袁总道了歉。

袁总显然有些不悦,却也无可奈何。

宋燃跟在原野身后,路上两人一言不发,出门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许有些唐突:“主编,真对不起……”

“下次别自作主张。”原野冷冷地回应,随手将车钥匙递给她,“你会开车吗?”

宋燃怔怔接过钥匙:“会的。”
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
说完,原野便坐进了副驾驶,宋燃急急忙忙上了车,惊觉他已将眼镜摘下,双目紧闭,似乎在小憩。

鼻梁上那浅浅的印痕,如同弯弯的月牙。

“别盯着我看,快开车。”

她才回过神来,手足无措地启动车辆。

见她如此紧张,原野也不由得认真凝视着前方,时刻挂念着,反而比他自己开车时还要累。

回到家后,他终于松了口气:“你打车回去吧,车费我来报。”看到她久久未动,又问,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
宋燃抬眼凝视他,心跳得如同雷鸣,声音微微颤抖:“……我叫宋燃。”

“我知道,你的入职报告是我签的。”

“我是说……”宋燃咬牙鼓起勇气,“原野,我是宋燃。”

原野愣了一下。

他平时接触的人虽多,却很少有人直接称呼他名字,如今一听,心中竟泛起几分久违的震动。

那昏黄的回忆在他脑海中如泡沫般翻涌,重重叠叠而来。

眼前这个双眸闪烁着期待的女子,渐渐重叠起曾经某个时刻的身影。

原野微微皱眉,随即放松,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,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惊喜。
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

宋燃与原野是同校高中生,虽然在同一个年级,却并不熟悉。

或者说,是原野根本不认识宋燃。

那时的他是学校的明星,学业优异,智商高超,为学校赢得了不少荣誉,加之容貌出众,十六七岁的少年,身形修长挺拔,整个人散发着热烈的少年气息,宛如晨曦中挂满露珠的冷杉树。

无论身处何地,他总是众人瞩目的焦点,而他本人对此却显得毫不在意,拥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内敛与沉稳,耳中充耳不闻外界事物,全心投入书海之中。

就连他所在班的女同学,她的名字也没几人记得,更别提宋燃了。

在高一下学期的冬季,宋燃意外迟到了一次。

她本身就显得有些肥胖,今天又穿得特别臃肿,结果在上公交车时因为拥挤不慎跌倒,摔进了路边的水洼里,弄得裤子湿了大半。

见到下一辆公交车依旧遥遥无期,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跑向学校,虽然努力了,最终还是迟到了,准确来说,整整三分钟。

按理说这并不是太大的事,但偏偏那天在校门口查迟到的,正是学生会副主席原野,素有公正不阿的名声,就算是熟识的朋友也不例外。

原野低着头翻看手中的记录本:“你是哪一班,叫什么名字?”

宋燃还没来得及回答,便看到对方目光扫过她满是泥污的裤脚和脏鞋,突然停住了,抬起头看着她,表情认真:“路上发生什么事了?是不是被欺负了?”

宋燃意识到可能有了转机,心中暗想,也许自己可以伪装成受害者,借此脱身。

可又一想,不说真相,若是传扬出去,恐怕会导致同学们的恐慌频发。

最后,她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解释了事情经过,没有开口求情,只是耷拉着脑袋想着大不了罚跑几圈。

没想到,原野听后却“啪”的一声合上了记录本:“你可以进去了,这次就不追究了。”

看到她一脸惊愕,原野还破天荒地说了一句:“你本可以找借口敷衍,但你没有。”

这简单明了的理由,原野说起来轻松,却又显得理所当然。

他总是能轻松掌控周围的一切节奏。

事后,宋燃回想起来,已无法记清他的眼神和表情,只是深感惋惜,心中充满遗憾。

当他第一次问出自己名字时,自己应该早早回答的,只是慢了一秒,从此以后,原野再也没有问过她。

这次的宽容让宋燃心生感激,也因此对此人更加关注,但仍然是默默无闻的。

她为自己当天的失态而后悔,甚至忘记了道声谢谢,想着等她反应过来时,却已再无机会了。

原野不会在意她的存在,对她的身份更是毫无所知。

如果她专程前往,岂不是显得干脆矫情,又格外陌生。

所以在全校优秀学生代表的投票中,她只是默默地投了一票给原野。

不久后,元旦汇演如约而至,每个班级都在统计擅长乐器的同学,准备编排节目参加全校的文艺晚会。

宋燃原本打算躲避这一切,她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表演,更因手中那可能不那么讨好的乐器而感到犹豫。

没想到,她热心的同桌早已替她报名参加,班长更是不断强调,希望大家带上自己的乐器,先进行水平展示。

同学们普遍带来了古筝、手风琴,还有架子鼓,唯独宋燃,带来了一把唢呐。

这乐器与国外流行的乐器相比并不那么受欢迎,又远不如那些古典乐器显得高雅,实际上它显得小众且另类。

因为父母常年在外务工,宋燃在上初中之前一直与爷爷奶奶生活在老家。

爷爷擅长吹唢呐,常为乡村的红白喜事演奏,赚点小钱。

自小耳濡目染,她几乎可以说是听着唢呐长大的。

那声音清脆而高亢,童年时觉得刺耳,长大后则逐渐听懂了其中的沧桑与凄凉,深深触动了她的心灵。

尤其是那首《百鸟朝凤》,她无数次听爷爷演奏之后,自己也试图学习,然而总是差了那么一丝火候。

宋燃曾以为这不过是年纪不足,爷爷却告诉她是人世间的风霜与岁月积攒的遗憾。

她无法演奏出完美的《百鸟朝凤》无妨,只求一生顺遂,能够快乐地度过。

因此,唢呐对她而言并不仅仅是一件乐器,更是童年记忆与爷爷期望的寄托。

宋燃热爱唢呐,却不愿在人前显露。

因为同龄人总爱追求流行的洋乐器,她不想听到那些无知或带有歧视的言论。

然而,最终还是那一天来临了。

有同学讥讽道,唢呐不过是乡下人办丧事时才用的乐器。

宋燃心中怒火中烧,却依然认真给他们普及了唢呐的历史及在国乐中的重要性,并兴致勃勃地即兴演奏了一段。

清脆的音调吸引了不少其他班的同学围观,既有好奇的,也有惊叹的,甚至比宋燃想象中要受欢迎得多。

受到了“教育”的同学们感到羞怒,转而开始嘲讽宋燃的身材,讥笑她因为胖,吹唢呐时需要鼓起腮帮子,刚好适合她那张大饼脸。

她瞬间面红耳赤,却无从反驳。

明明之前那人看不起唢呐时,她还能理直气壮地与之辩驳。

现在却仿佛被击中了软肋。

因为她自小因肥胖而自卑,而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,根本无法辩驳。

在人群的哄笑中,宋燃第一次对自己的直率感到强烈的厌恶,她暗自懊悔:为什么她不能强词夺理、胡搅蛮缠?泪水在眼眶中愈聚愈多,她咬紧牙关忍耐着,然而就在这无所适从的时刻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而坚定的男声,划破了她令人窒息的尴尬局面。

在以后的岁月里,这个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回荡在宋燃的思绪里,成为她心中的一道光芒,四季轮回,难以磨灭。

她为这个声音赋予了一个特殊的名字——“天使”。

原野倚靠在教室门口,双臂抱在胸前,面色虽然淡然,但目光如刀,透过喧杂的人潮,直指那个口出恶言的男生。

“唢呐的演奏需要极高的肺活量与换气技巧,你有本事的话,也试试吹得响吗?不要把无知当做资本,丢人现眼,更不该用外表去攻击女同学!” 他的语气罕见地严厉,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此刻显得如此坚定。

周围瞬间寂静下来,男生的脸色愈发阴沉,最终,无奈地低下头道了歉。

宋燃对此并无多在意,只是走过去,郑重地向原野表达了谢意,默默地将这份感激与上次的恩惠一并铭记,尽管对方可能早已将其淡忘。

原野微微点头:“虽然我对唢呐不是很了解,但我真的觉得你吹得很好听。”突如其来的称赞让宋燃的脸颊微微一红,她犹豫着点了点头,然后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箱子,“你要演奏小提琴吗?”

“是的,独奏。”原野答道。

宋燃紧咬着下唇:“小提琴的音色确实优美,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,肯定会受欢迎……”话语逐渐低沉,内心的酸涩犹如潮水涌来,满是不知是羡慕还是唏嘘的情绪。

唢呐与小提琴,犹如她和原野之间难以跨越的距离。

原野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:“乐器本身并没有高低之分,取决于演奏者的情感。

谁说唢呐不能演绎《梁祝》呢?也许以后会有机会,唢呐与小提琴的合奏并非不可能。”这一番话如同种子般扎进了她的心田,虽然后来原野被向他打招呼的同学叫走,但宋燃的心中却涌起了希望的火花。

刚酝酿起来的勇气随着他的离去而逐渐消散,最终被失落所吞没。

她明白,原野或许只是出于善意随口一说,但那句话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,渐渐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。

后来她才意识到,伴随她成长的,还有对原野的深切眷恋。

那些懵懂的情感,依托于执着的期待,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深厚,最终恍如遮天蔽日。

一场暗恋就此悄然开启。

宋燃非常清醒且自知,她了解自己并不是特别优秀,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,原野不可能对她产生特别的情感。

要善于利用工具,尽管这句话不是特别贴切,但她明白,要接近原野,首先得朝着他看齐,获得能和他并肩而站或相对而视的资格,首要之务就是提升自己。

首要任务是努力学习,其次是下定决心减肥,这对她来说绝非易事。

宋燃在小县城的初中成绩平平,当她升入省里的高中后,便只能沦为班级的尾巴。

尤其是在数理化方面,简直让人绝望。

而她的语文和英语稍微能看得过去。

排列组合、辅助线、电路、能量守恒、化学元素、金属置换……那些公式如同乌云笼罩在她的脑海,几乎令她窒息。

尽管缺乏兴趣,她依然逼迫自己去学习、去请教,利用所有时间努力补习,一遍又一遍地做习题,直到完全掌握不再出错为止。

减肥则更是折磨。

她非常爱吃肉类和甜食,讨厌吃蔬菜,也不喜欢运动。

为了实现减肥目标,她定制了严格的素食餐谱,严格控制饮食,并强迫自己坚持锻炼。

这一过程长得令人绝望,几乎每天她都要在饥饿中学习到凌晨,腰腿酸痛,偶尔还会感到头晕,上课时也难以集中注意力,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。

直到有一次在课间操因低血糖晕倒,宋燃才意识到不能如此急于求成,此举不仅无法持久,也与原野的个性背道而驰。

于是,她开始调整自己,努力把刻苦和自律变成一种习惯,逐渐渗透并改变原本的模样,努力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。

到了高二下学期,宋燃的变化几乎令人惊讶。

少女的身材如春笋般拔节,变得高挑而窈窕,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,性格也愈加开朗,学习成绩更是稳步提升。

当她作为班级代表在辩论大赛上站在原野面前时,那个人竟然未曾认出她来。

一场毫无保留的对抗,论点犀利独特,反应敏捷灵活,还能为队友指点迷津,真可谓是一人抵四。

宋燃坐在对面,凝视着他冷静而又锐利的神态,心中波涛汹涌,眼角竟不由自主泛起了泪光。

她对这样的原野充满了喜爱,更为自己有资格与其争锋而感到无比骄傲。

虽然最后还是在辩论中落败,但她的内心却异常愉悦,仿佛是被柔软的棉花糖包裹的玻璃弹珠,所有的疲惫与艰辛都是微不足道,哪怕只做一秒钟的水晶也足以满足。

散场之后,宋燃急忙追上原野,郑重地介绍自己:“原野,我是宋燃。”

这一刻,她希冀他的记忆中能够留存下自己的名字……

原野眼中透出一丝陌生,尽管如此,他依然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你好。”

“刚才的辩论真是精彩绝伦,我们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
“多谢,你们的表现也很不错,只不过……”

原野竟然开始与宋燃讨论起她们团队的两个逻辑漏洞,语气真诚而平易,并没有表现出胜者的高高在上,似乎只是当作一场友好的切磋。

他就是这样宽厚而胸怀广阔的人。

宋燃默默感慨,同时听他接着说:“希望你今后打辩论不再遇到我……我怕你会失去信心。”

这句傲娇而狂妄的话语,竟然让宋燃一点也不起怒,反而每当发现原野新鲜多面的一面,便激动不已,心中小心翼翼地收藏这些美好,更深沉地沦陷其中。

同时,心中也对自身的不足感到懊恼,于是愈加努力。

就这样,整个高中岁月悄然流逝,连同青春期一同结束,宋燃与原野仅仅交流过几次,却仿佛已是相识已久。

她下定决心,考入原野被保送的那所大学,凭借自己目前的成绩,只要努力拼搏一下,还是有希望的。

可惜,事与愿违,或许原野的隐秘属性就是个乌鸦嘴,他们真的再未曾相遇过。

在高考的第二天,宋燃突发肠胃炎,后两场考试未能发挥稳定,最终以七分之差遗憾落榜,而她根本没有考虑第二志愿,毅然选择复读。

一年后,她如愿考入原野所在的大学,却得知那个人新学期将代表学校赴国外交换学习。

宋燃站在原野的班级门口,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,心中只剩下空虚与无法言说的思念。

她就像是一位虔诚守护的宇航员,遗失了小行星的轨迹,满天的星光在转瞬之间悄然消逝,孤独地在宇宙中流浪。

在这四年里,宋燃游遍了校园的每一寸地方,想象着原野曾在这里学习和生活的点滴,安慰自己他们也曾共享这片空气。

与此同时,她不遗余力地搜集与原野相关的人与事,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他的动态,以此维持着他们之间微弱的联系。

唯一未变的是宋燃奔赴前行的步伐。

她始终坚信,只要自己走得足够快,总有一天能够追上原野。

尽管相隔千里,原野在她心中依然是那颗启明星与同路人。

这就是宋燃的爱情,或许在旁人看来显得执拗与无望,但在她的心里却是成长与蜕变,她所追求的不是等待,而是奋力向前。

——为了你,绽放出更好的自己,然后与你重逢。

如今,宋燃以全新的面貌站在原野面前,看到他眼中的惊艳与赞叹,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

那场隐秘而盛大的爱情,那些充满孤勇岁月的坚持,终于得到了回应,所有的付出皆变得意义非凡。

曾经的她,绝不愿意如同无数名追求原野的人那样——表白,被拒绝,然后被遗忘,成了人海中无足轻重的一员。

所以她一步一步坚持走到如今,甚至感到庆幸原野早已记不起那个平凡而陈旧的自己。

只要重新认识就好,至于她经历的艰辛与苦累,他并不需要知道。

宋燃微微一笑,眉眼弯成新月,眼尾微红泛着水光,而她的眸子则是充满开怀,坦然地向他伸出手。

“就是我,原野,好久不见。”

原野愣了一愣,脑海中的模糊影像被瞬间击碎,觉得她就像是另一个人,不再是以前那个害羞的模样,如今光彩照人,充满自信,浑身散发着耀眼的气息。

他轻轻握住那只手,掌心传来温暖的柔软,收回时愉悦地闻到了淡淡的香气,随即将手深揣进裤兜里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看在老同学的份上,以后请多多关照!”

原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别想着借助关系,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。

不过如果你表现不错,我倒可以请你吃顿饭以示奖励。”

宋燃听后,脑海中瞬间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,心中澎湃得无以复加。

一直知道原野是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峰,她早已做好了持久斗争的心理准备,但谁能料到,这座大山竟然在短短的几句交谈中就给她留了一丝缝隙。

那么,她决心成为那阵穿堂风,留下必然的痕迹。

自从那天起,原野开始特别关注宋燃,而后的一切都相当令人满意。

宋燃是个十分聪慧的人,工作上手极快,沟通能力也相当出色,毫不畏惧地吃苦。

当她全力以赴时,简直有些“拼命三娘”的风范。

原野不止一次地在下班后见到她独自加班。

细瘦的肩膀微微耸动,长发随意束起,露出她那白皙动人的侧脸,鼻尖圆润而翘起,唇形饱满,如同一颗红润的樱桃。

右手在电脑上翻动,左手不经意地抓起一块面包啃了起来,漫不经心地嚼着,脸颊微微鼓起,宛如一只可爱的小仓鼠。

原野看得入神,没注意到自己竟如此专注,直到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一支笔,掉落在地,发出清响。

这才令她反应过来,心中竟然莫名涌起一阵微笑,却又有些不知所措。

宋燃的特别之处在于她单纯而执著。

从她曾经迟到被抓时不愿撒谎,到与同学一字一句讲述唢呐的画面,再到现在她努力表现的由衷认真,处处皆是她的执着。

原野并没有刻意关注她,但总会在看到的时候心生波澜,至少也该给她一句称赞吧……

他暗暗想着,迈步走向宋燃,远远地看到她电脑屏幕上,是一个男生在拉小提琴的背影。

那张照片似乎年代久远,分辨率低得可怜,连后脑勺都模糊不清,然而宋燃却聚精会神,右手托着腮,无动于衷。

原本以为她在专心工作,没想到她竟在开小差……

原野忍不住叹了口气,宋燃听到动静回过头来,脸上透出一丝慌乱,迅速关掉电脑页面,声音有些结巴。

“主编……您结束了?”

“下班时叫我名字就好,你呢,还没做完?”原野问道。

宋燃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:“我早就完成工作了,我在等你。”

原野扬起眉头:“等我?”

“外面下雨了,我担心你忘带伞。”宋燃说着,似乎想起了什么,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,“我记得上学时见过你三次忘带伞,那时你总是淋着雨飞速跑着……”

原野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些往事,更未曾料想自己早已对此漠然。

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喉结,想起下班时前台打电话告知他有把雨伞留给他备用的事,又暗自想到其实他可以直接从地下车库走根本不需要这把伞……

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开口:“我确实把伞忘了,一起走吧。”

宋燃微微一笑,点头应允,背上包一路跟在原野身后,目光不自禁地停留在他挺拔的背影上,心中涌起一阵温暖与感动。

这段时间以来,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亲近,尽管原野口口声声说不会给予她特别的照顾,但实际上对她还是关照有加。

他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,不会让她产生任何过分的期待,同时又不会造成她的负担。

外面雨下得不轻,原野的身形高大,两人共用一把伞,伞面大部分都遮在她的头上,导致原野的肩膀都淋湿了。

宋燃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,思忖着要不要试着拉近一些与他的距离,但是又担心这样的举动太过突兀,怕他会感到不适。

恍惚之间,她的高跟鞋一歪,险些摔倒,幸亏被原野及时揽住了腰肢,结果不得不一头靠在他的怀里。

他宽厚温暖的胸膛近在咫尺,甚至能闻到身上洗衣剂的清香,浑然不觉间,四周的雨声似乎都变得缠绵而暧昧。

不过,宋燃却因为意外的疼痛而无暇顾及这份氛围。

她的脚扭到了,钻心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蹲下来握着脚腕,忍不住咬着牙抽气。

原野也俯身查看,轻声叹气道:“我背你吧!”

宋燃浑身一震,竟然愣住了,犹豫间仰头望着他,眼中流露出惊讶与不敢置信,仿佛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“怎么,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乐于助人吗?”原野一边说着,一边把伞递给宋燃,随后蹲下身来,稳稳地将她背在了背上。

宋燃全程愣愣的,直到他已经走出几步之后才缓过神来,心跳得飞快:“不是的,你之前也帮过我很多次。”

“有吗?”他反问道。

“有的。”她如实说道。

原野缓步而行,静静倾听宋燃低声诉说过去的点滴,似乎心底渐渐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。

那些在青春岁月中被她遗留下的点滴琐事,被一个根本不曾在意过的人的细心收集、铭记与叙述,仿佛让人感受到一种恍若隔世的宿命感。

宋燃似乎早就意识到,他们终将会重逢,而为了迎接这一刻,她等待了无数个年头。

原野摇了摇头,试图摆脱这种荒谬的念头,然而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阵慌乱,脚步也随之停顿了一下。

宋燃立刻紧张地问道:“我……是不是有点重?你还是放我下来吧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
原野轻松地掂了掂她,语气带着一丝戏谑:“不重。

这样挺好的,至少我的左肩不用淋雨了。”

宋燃懊恼地皱了皱眉,直到来到车库才意识到,原野其实并不需要这把雨伞,但因为她的缘故,反而淋了雨,还背着她走了那么远。

“我不应该多管闲事,给你带来了麻烦……”

原野将她安置到副驾驶上,轻声说道:“并不会。

宋燃,无论对我还是对他人,只做你认为该做的事就好,不需要那些不需要的人拒绝你,而你也不必质疑自己的好意,这并没有错。”

说完,他便启动了汽车,似乎只是叙述自己的想法,对她的回应并不在意。

这样的分寸感,带着成熟男人的温柔体贴,让宋燃心中的悸动远超於曾经那青涩且疏离的少年。

最终,原野送她去医院查看脚伤,又把她送回家,离开时顺手带走了她的雨伞:“借用一下,明天还给你。”

宋燃笑着点头,随即又听见他说:“我以前在雨中飞奔的时候,应该也很帅吧,像你们女生喜欢的韩剧男主。”

“哈哈,是的,非常帅!”

后半句宋燃未曾说出口——但绝对不是像韩剧中的男主,而是我人生中的男主角。

宋燃的脚没受伤,睡了一觉之后就没有那么肿了,只是走路时略有些疼痛。

原野来还雨伞,看着她时微微皱眉:“你怎么还在穿高跟鞋?”

“啊,因为公司对仪表和着装有要求吗?我不能拖团队的后腿!”

原野看了她两眼,宋燃立刻露出笑容,然而他却转身离去了。

对面的孙姐凑过来,八卦地问:“你和主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?”

宋燃举起桌上的雨伞摇了摇:“就是一把伞的情谊而已。”

说完,她也感到一丝失落,然而事实就是如此,她无法找到更合适的词语来描述他们的关系。

“那你进展可真慢啊!我早就告诉你,他可是个难啃的骨头……”

孙姐话没说完,突然停住,若无其事地低下了眼。

宋燃以为她是怕打击她的信心,连忙拍拍胸口:“放心吧,我从小牙口就好,再硬的主编我都能给他啃下来!”

“啃什么?”

背后突然传来声音,宋燃吓了一跳,转身看到原野正在她身后,挑着眉看着她。

她轻咳了两声,掩嘴随意说道:“我……刚才在和孙姐聊中午吃的大棒骨,真是美味啊……”

原野点了点头,弯下腰放下了一双崭新的拖鞋:“这是我休息室里备的,你可以穿上!要求是要把死的人当活的,要懂得灵活变通。”

宋燃看着那双明显大了几公分的男士拖鞋,心里涌起阵阵温暖,伴随着难以抑制的冲动。

突如其来的“一鞋之谊”让她感到无比惊喜,干脆趁热打铁,借此机会制造“一饭之谊”,进一步拉近关系。

她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:“主编,您觉得我在工作上的表现还满意吗?”

“还不错。”

“那我请您吃饭吧!”看到原野微微愣住,宋燃赶紧补充道,“这是您说过要学会变通的,您一直没请我,我只能主动出击了。”

原野被她的幽默逗笑了:“这是在嫌我小气吗?”

宋燃也跟着笑,露出了两颗小虎牙,正要回应,原野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他随意接起电话,脸色逐渐变得阴沉,眼中闪过一丝愤怒,但他仍尽量保持礼貌结束通话。

“原定今天拍照采访的模特突然失约,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,这一期的时尚人物专栏就得泡汤了。”

原野皱紧眉头,立刻翻出通讯录开始拨打电话,然而接连打了几个人都无法临时调动。

看到他越来越烦躁,宋燃忍不住插嘴:“我有一个大学同学也是模特,不过名气不大……”

原野询问了她的名字,虽然数据库中没有相关信息,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,只能试试看了。

再见到本人后,他倒是感到意外。

陈瑶的外形条件十分出色,表现力也非常强,至今却默默无闻,看来只是缺少一个识货的人。

原野眯起眼睛,决定给她一个机会,双方便可以皆大欢喜。

他迅速与摄影师制定了适合陈瑶的拍摄风格和主题,又与宋燃拟好了采访主题稿,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,直到下班前双方都松了口气。

陈瑶看着宋燃忙于整理采访稿,于是走过去和原野打招呼:“原同学,久闻大名。”

两人都是校友,原野以为她在提起大学里流传的那些男神、高岭之花之类的传言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不敢当,同学们的赞美太过夸张了!”

然而陈瑶却笑道:“这与其他人无关,我是从宋燃那里知道你的。

或者说,她的口中只有你。”

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中,原野从陈瑶那里了解到很多关于宋燃的事情,虽然说得简短,却在他心底沉甸甸地回响——

那是宋燃的青春,那是她对情感的执着,她独自坚守的岁月,静静追寻着自己的梦想。

电脑屏幕上模糊的身影,以及雨天沉默的等待,让人对那稀少的回忆如数家珍……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。

当她看着自己的时候,心中会涌起怎样的情绪呢?是激动、委屈,还是期待与隐忍交织……

原野闭上双眼,不敢继续想下去,心头一阵刺痛悄然升起,仿佛蔓延开来,整颗心脏都变得无比酸软与沉重。

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心疼。

这样的感觉对他而言是全新的,既有惊喜又有困惑,更多的却是无助与迷茫。

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,也无从回应……

当宋燃回来时,第一眼就看见原野满脸纠结,他连忙转过头,找借口匆匆离去。

又见旁边的陈瑶在偷笑,她迅速将她拉到一边:“你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?”

陈瑶做出一副发誓的样子: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她所言皆为事实,并非乱言。

宋燃半信半疑,心中却无暇与她多言,出门时发现工作人员已经退去,只有原野在等她。

车窗微微开着,原野坐在驾驶座上抽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侧脸显得愈发迷人,目光投向她时,眼神中多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情感。

“你的脚不方便,我送你回去。”

他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,然而宋燃却显得格外开心,话语变得活跃,整个人透出一股鲜活的灵动,轻松且满足。

原野心中一阵酸楚,却又无法自控地想要一直看着。

透过车窗,宋燃微笑的侧脸流转着温暖的灯光,令他不由得痴迷。

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之前那些轰轰烈烈的追求对他而言都毫无波澜,而如今,宋燃却以她的宁静击中了他的心。

也许是那种震撼,亦或是动情。

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如此深爱自己那么久,而自己却对此毫不知情,甚至无法回忆起对方的容颜。

这种愧疚与遗憾,足以让他对宋燃刮目相看。

原野内心涌现出一种强烈的预感,这一回他可能会堕入情网。

那期杂志发布后,陈瑶迅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,大家对这个陌生而耀眼的面孔充满了惊欣和好奇。

陈瑶一下子成了焦点,工作机会纷至沓来,令她惊喜不已,对宋燃这个小福星感激涕零,约她一起请原野共进丰盛的晚餐。

宋燃面露犹豫,心中不知原野是否愿意同行,趁午休时间便去办公室找他。

原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微微偏着脑袋,紧锁着眉头,看到她进来的瞬间,略显无力地抬起眉,声音沙哑如同一缕轻烟。

“怎么不去吃饭?”

宋燃快步走近,看到他面色憔悴,嘴唇干裂:“你不舒服吗?”

原野摇了摇头,心中却无以言表。

他这几天应酬不断,每一顿都离不开酒精,昨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,结果今早醒来时发现自己有些鼻塞,估计是感冒了。

他身上发冷,四肢酸痛、头脑昏沉,显然是发烧的前兆。

出于作为男人的自尊,他不想让宋燃知道自己这个狼狈的状态,以及他在应酬中不得已的失态和照顾不好的无能。

与此同时,他对宋燃的出现感到一阵排斥,生怕被她看到了自己的脆弱。

在宋燃凑过来想摸他的额头时,他烦躁地避开:“我没事,你出去吧!”

宋燃哪里能放心,显然不在意他的拒绝,迅速跑去休息室拿了条湿毛巾回来。

深秋的水已经开始变冷,宋燃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侧脸,让他不由一颤,仿佛触动了什么久远的记忆。

高二那年,他在篮球场上运动得太猛,出了一身汗,头有些晕,便躺在树荫下调整呼吸。

半昏半睡中,感觉有东西轻轻盖在了他脸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顿感舒适。

他以为不过是树叶,醒来却发现是一条湿透的丝巾。

后来没人来找他要那条丝巾,他想或许是身边的人不在意,亦或者是故意不想让他知道,所以他也没有主动去寻求那个善意的施予者。

而此刻,他却突然有了一个冒失而坚定的念头——在乎他的、关心他的,唯有宋燃。

心如陨石般坠落,胸腔内的悸动几乎要破胸而出,砰砰作响。

他握住宋燃的手腕,迫切而低声地问:“高二那次,是不是你帮我的?”

宋燃微微一震,不知是因为他的触碰,还是这个问题让她心慌,眼睛快速眨动,挣开他的手:“我去给你买药。”

原野缓缓站起,走到落地窗前,目送宋燃奔跑穿过马路,她几分钟后才返回,刚下台阶时不小心绊了一下,膝盖撞在石墩上,疼得揉着,却还是没耽搁一秒,急忙往前跑。

会很痛吧,原野在心里想到,光是看着她,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。

宋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立刻倒水给原野吃药。

他忽然按住了她的手:“你裤子上怎么有土?”

“啊……没什么,电梯里蹭了一下。”

宋燃轻描淡写,佯装不在意,走路时故作镇定,望向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如初。

原野看着她,心中如刀割,似乎能看到那肿起的伤,明明是宋燃自己的腿上受的伤,却把他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
这个女孩总是这么傻,曾经为他做过的事从未提起,而该说的真话却始终不愿说出口……她永远是那样死心眼,注定学不会变通。

原野心里暗想,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,心里想着交给别人他绝对放心不下,尤其是对她的依恋,舍不得离开。

这样的情绪既充实又复杂,欢愉中夹杂着隐隐的苦楚,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喜欢吧。

想到这里,原野心中自然而然地明白了,自己对宋燃的情感,就像野草无法抵挡这星火,终究会被彻底燃烧殆尽。

宋燃提起陈瑶要请客的事情,原野立刻答应了。

他想从陈瑶那儿打探更多关于宋燃的小秘密。

饭桌上,陈瑶频频敬酒给原野,却被宋燃一个劲儿地拦下。

原野出去接了个电话,回来时隔着屏风,无意中听见陈瑶在狠狠斥责宋燃没有用。

“姐妹给你创造那么好的机会,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?我给他灌酒,你就送他回家,正好趁机亲密一下,哪比你那苦哈哈的暗恋简单多了。”

原野脚步一顿,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,心中忐忑地想知道宋燃会如何回应。

过了许久,宋燃才轻声一笑:“他胃不好,我不想让他难受,更何况他可不是那种人。”

陈瑶不满地“啧啧”了几声:“是是是,你的原野简直是个品行高尚的君子,样样都好!”

“所以我并不觉得苦,我只庆幸那一年能遇到他,惊艳了我的岁月,他是我此生难忘的回忆。”

“那如果十七岁的原野和现在的他同时站在你面前,你选哪个?”

宋燃愣了一下,轻笑道:“你真无聊!成年人可不做这种选择题。”

原野静静地站在一旁,听着她们嬉笑打闹,心中却像是被一阵风吹过,冷得发慌,喉咙里也泛起一阵苦涩。

回家的路上,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话。

宋燃见他面色欠佳,关切地说:“我看你刚才吃得不多,要不我再给你做点东西?”

……

番茄炒蛋,土豆牛腩,凉拌黄瓜,还有一碗鸡丝汤面。

原野偏爱的菜肴,宋燃在上学时细心观察过,甚至曾将别人口中提及的每一个片段铭记于心,只为凭此构建出今时的盛宴。

此刻,原野坐在餐桌前,恍惚地看着一道道菜品依次上桌,手指情不自禁地紧握着筷子。

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宋燃在厨房里忙活时,无意中发现的那张照片,夹在茶几下的外文书里。

那是他高中时期曾被评为优秀学生代表时的照片,曾被贴在公告栏的两寸影像,如今却被撕下,背面斑驳的笔迹写着——“我爱着你的十七岁”。

原野闭上双眼,心里仿佛被扔进沸腾的盐水,又烫又涩,最终只剩下满腔的冰冷。

因为热水终会变凉,口味也会随时间而变,谁也无法永远停留在昔日的回忆之中。

而宋燃,似乎恰恰忘记了这一点。

那顿饭注定是不欢而散。

原野食欲低下,几乎看不出对美味的享受,宋燃努力察觉他的情绪变化,却始终不能理解其中缘由。

菜的味道明明是那么可口,她做过无数次,绝不可能失败啊!

她忐忑地观察原野,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,然而一次次失败。

直到晚上临睡前,宋燃打开书本,发现夹在其中的那张照片已经消失,才恍然大悟——

原野什么都明白了,知晓她对他的倾慕,而他的回答,则是悄然摘走了那张照片。

他不接受,甚至无法忍受自己对她的暗恋,哪怕只是隐秘而虔诚的。

宋燃靠在床头,愣愣地盯着书中空荡荡的地方,感到心里似乎空了一块,仿佛多年来的小小爱恋就这样被一并拔起,彻底空缺。

一缕缕情感,从浅至深,渐渐撕扯得她心如刀绞。

眼泪随着心中的绝望倾泻而下,染湿了纸页,模糊了一切视线。

她本该早早将心里话说出来,即便是遭到无情的拒绝,起码也胜过此时此刻令人窒息的沉默与不屑。

宋燃就这样呆坐了一整夜,连早餐也未曾沾嘴。

出门时,她看见上次原野给她的拖鞋,心头一阵酸楚再次涌起。

她当初以为自己是特别的,直到这一刻,她才明白,原来不过是自作多情。

宋燃苦涩地一笑,蹲下身换上高跟鞋,将那双拖鞋收进袋子,放入鞋柜。

她在前往公司的路上,专门在超市买了同款拖鞋。

午餐时,她把新买的拖鞋送到原野的办公室:“这个还给你,新买的。”

“放那就行,感谢了。”

原野正埋头改稿,没有抬头看她,透过透明的镜片,他的眼神冷淡如冰,令她想起了当初重逢的那一日。

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原点。

宋燃不甘心,心想至少让她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吧。

“那你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照片。”

原野的手顿住,终于抬起头来,直视她:“那是我的照片。”

“照片上的人是你,但照片不是你的,我十年前拿回来的,它一直都是我的。”

“宋燃,你可得讲点道理。”

“我讲道理你就会爱我吗?”

宋燃压抑着情绪大声喊出,泪水一颗颗如雨点般滑落,轰然践踏在原野心上。

他心中一瞬间浮现出安慰或劝解的冲动——别再执迷不悟了,你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未必了解。

但最终,那些话依然没有说出口,因为他不忍心,太过残忍。

他只能换一种方式:“那你喜欢我什么?”

宋燃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,愣住了,心头一时间空白无物。

堆积在心底的情感如藤蔓般四处缠绕,她的心脏被紧紧束缚,却始终无法找到那根能够理清头绪的线。

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,原野的答案已然显现,尽管预料之中,仍狠狠刺痛了她的内心。

他最惧怕的,正是这种境况,害怕宋燃对他的喜欢只是出于一种习惯,或许宋燃喜欢的只是她心中理想的原野而已。

他就是如此,过于较真,过于渴望那份纯粹的情感;即使心中悸动不已,若不能完全确定,他也会选择压抑自己的感情。

对于这种复杂的感受,宋燃却毫无察觉,放弃并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,那是她难以承受的痛楚。

她深爱原野多年,如同追随光芒的影子,默默将自己雕刻成最完美的模样,尚未在他面前展现全貌,尚未竭尽全力去争取,又怎能轻言放弃呢?

不过这一切的前提,都是原野依然是单身。

周末,宋燃再次约了陈瑶一起吃饭,却没想到在餐厅里邂逅了原野。

他的身边,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士,正开怀畅饮红酒,两人的笑声和谈话在空气中交融,气氛轻松愉快。

见到她的那一瞬间,原野显然愣了一下,但随即恢复了平静;然而相比之下,宋燃却显得异常失态,面色惨白,不知所措,仓惶逃离时险些撞上服务生,场面一度显得狼狈不堪。

这样的约会,自然无法继续下去。

陈瑶送宋燃回家,路上不时侧目察看她的神情,发现她竟然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滑落。

她只是呆滞而沮丧,宛如无生气的行尸走肉。

直到门铃急促响起,这才让她意识到陈瑶早已离去,而自己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,腿脚也变得麻木。

缓慢地,她站起身前往开门,原野此时满身狼狈,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于脸颊,顺着鼻梁滴下水珠。

宋燃愣了一下,立刻将他拉进来,虽然心中满是疑问,却急忙想去为他拿毛巾,结果被他阻止了。

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。”原野将头发理顺,露出了他那饱满的额头,语气显得格外认真,“宋燃,你要认真看看,这就是现在的我。”

“我已不再是那个少年,失去了那份无忧无虑的洒脱,如今的我有了无力感、无奈感,隐隐感受到必须低头妥协的时刻。

就像今天,我根本不想去见袁总的侄女,却不得不面对,这就是成长与现实的代价。”

“我已经改变了许多,但你爱的,似乎仍然是十年前的原野。”

“你看的照片、你做的菜、你送的伞,都是为他而准备的……而我,却依然是在雨中独自浇灌怅惘。”

原野一口气说完,语速快得仿佛随时会失去勇气,他那敏感而又脆弱的样子让宋燃的心如刀绞。

她有无数的话想说,但不知从何说起,最终本能使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。

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深情与渴望,那份初次相爱的冲动经过岁月的洗礼,愈发坚定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轻声问道:“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的诺言吗?”

原野愣住了,目光追随宋燃走回卧室,从中拿出一把老旧的唢呐,能够隐约辨识出那是他见过的。

那时他说过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,仿佛就在不久前……

“你说,总有一天唢呐和小提琴可以共同演绎《梁祝》的……”宋燃一步步走近,眼含泪光,却目光清晰坚毅,“原野,你这句话我始终铭记,从那一刻起直到现在。”

“自从我喜欢上你,你便是我心中的星辰和信仰,即便前路再孤寂、再艰辛,我也从未停下去追寻你的步伐。”

我深信不疑,你就是你,是我穷尽一生所期盼的彼岸。

就像那个十年前你提出来的合奏约定,最终会由现在的你来实现,你依旧是你,不是吗?

宋燃说得字字铿锵,恳切而庄重,仿佛一粒粒细沙,温柔地填补了原野心中那份犹豫,逐渐塑造出幸福与满足的形状。

他低头凝视着宋燃,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,静静抚摸着她的脸庞,无言以对。

宋燃紧紧握住他的衣袖:“……你不相信我吗?”

“呵,并不是,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矫情了,一副傻瓜的模样,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在意我……”宋燃仰起头,“原野,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让我像你爱我那样开心的事情了,谢谢你。”

原野深情地注视了她良久,忍不住低下头,轻吻了她湿润的眼眸:“可惜……”

宋燃立刻神情紧张:“可惜什么?”

“没带上小提琴。”

“不着急,我们的未来还有漫长的时间。”

这段时光漫长得如同我奔向你的岁月,转瞬即逝;漫长得仿佛你亲吻我的瞬间,时间都为之停驻……漫长到年少的心动终于化作一生的守候。

http://omashta.com/chanpinzhanshi/839665.html

QQ咨询

QQ: